为发挥典型案件示范作用，规范网络招徕行为，推进旅游市场强迫购物问题线上线下同步治理，文化和旅游部近期发布了多起地方查处的典型案例。在这批案例中，个人违法主体案件占比近四成，相关人员仅凭一部手机、一个账号即可完成旅游产品的发布与网络招徕，直观反映出非法网络招徕呈现一定的个人化发展趋势。
综合案例细节，个人通过自媒体平台非法招徕呈现几个特点：一是经营无组织化，无门店、无资质，仅凭群聊、私信即可完成从招徕到成团的全流程；二是身份虚拟化，冒用乃至虚构旅行社，让游客难辨真伪；三是交易私密化，私信沟通、网络支付，既无合同也无票据，游离于监管视野之外。
以案例十为例，刘某霞先以“枫尚旅行社”的名义发布旅游产品招徕游客，后冒用山东青岛某旅行社名义与游客签订合同，然而所谓的“枫尚旅行社”实际并不存在。事实上，此类非法网络招徕行为早已突破普通无资质经营的违规范畴，而是赤裸裸的欺诈。宣传上的旅行社子虚乌有，合同上被冒名的旅行社又毫不知情。而一旦出现旅游纠纷、消费侵权问题，游客难以锁定真实责任主体，维权索赔更是举步维艰。而违法者之所以能得逞，原因在于线上旅游产品发布门槛低，平台端未有效落实经营主体资质前置核验责任，普通游客又缺乏甄别能力，这给虚假主体“李鬼冒充李逵”留下了可乘之机。
又如案例十一，王某清在未取得旅行社业务经营许可的情况下，通过社交平台与游客线上约定赴新疆和田、阿勒泰等地行程，提供游览、住宿、交通等旅游服务，却不与游客签订旅游合同。众所周知，旅游合同是明确行程安排、服务标准、违约责任的重要载体，不签合同，如发生行程变更、服务缩水、意外伤害等情况，游客缺乏最基本的维权凭据。而游客之所以会轻易接受线上旅游产品，原因在于网络交易场景改变了传统旅游服务模式，从招徕、接洽、沟通，到下单、付款全流程均在线上完成，这种便捷性减弱了游客对相关风险的认知。事实上，旅游服务本质是线下体验式服务，所有服务内容、安全保障均需线下落地完成。
整治个人非法网络招徕乱象，必须坚持源头治理、系统治理、协同治理，凝聚多方合力。其一，压实平台管理责任，将资质核验置于信息发布流程前端，对个人账号发布旅游产品、私信引流收款等情形建立风险识别与限制机制，堵住非法招徕的源头入口。其二，提高违法成本，加大对违法行为的处罚力度，健全协同监管机制，可依托全国旅游监管服务平台推进数据共享与信用惩戒，还要加强行政执法与刑事司法双向衔接，对虚构主体、冒用名义实施欺诈，涉嫌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形成有力震慑。其三，加强消费提示与宣传教育，引导游客增强风险意识与维权意识，在网络交易中主动要求查验资质，签订旅游合同和索要票据，自觉远离毫无保障的旅游交易陷阱。
旅游市场环境事关广大人民群众的获得感与幸福感。不久前印发的《旅游强国建设“十五五”规划》强调坚持旅游为民，让人民群众出游更加安心、开心、舒心，并部署实施旅游市场高效能治理工程，重点打击无证经营、强迫购物、非法网络招徕、虚假宣传等行为。要把制度安排更好转化为治理实效，需要网络平台严格履责、监管部门严格执法、社会公众理性消费，从而让非法网络招徕无处遁形，让广大游客畅享“诗和远方”。
（作者：杨洪浦，系中国人民大学律师学院院长助理，北京市法学会旅游法学研究会常务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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