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日报记者 纪文慧
编者按
国务院近日印发《关于推进服务业扩能提质的意见》，提出到2030年，服务业总规模迈上100万亿元台阶。未来5年，20万亿元增量从何而来？经济日报从产业升级、跨界融合、民生消费、扩大开放等重点领域探寻服务业高质量发展路径。
南京市江宁开发区，工作人员在多关节机器人产线上作业。新华社记者 李博摄
广东佛山，一家工业设计公司为传统家电企业重新设计产品外观与交互逻辑，推动智能家居产品溢价超30%；千里之外的上海，一套智能排产系统接入造船车间，将大型LNG船建造周期从38个月压缩至16个月。
从工业设计为产品价值点睛，到智慧大脑驱动降本增效，生产性服务业加速融入产业链各环节，推动中国制造不断向新攀高。
国务院日前印发《关于推进服务业扩能提质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提出推进生产性服务业向专业化和价值链高端延伸，为加快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提供有力支撑。
“没有高水平的服务业就没有高质量的制造业。要以更强大的‘中国服务’支撑更高端的‘中国制造’，推动中国设计和中国产品互促共进、相得益彰。”在日前举行的国务院新闻办政策例行吹风会上，国家发展改革委副主任沈竹林说。
产业升级的重要支撑
走进安踏集团一体化物流产业园，数十台箱式仓储机器人扫码、搬运、拣选一气呵成，单仓作业效率提升200%；来到九牧集团线下门店，根据消费者喜好定制的厨卫用品一键生成3D效果图，一天之内便可从智慧工厂下线送货到家；中国人民银行中征应收账款融资服务平台落地，上游中小供应商凭借应收账款数据，最快30分钟就能获得金融活水的精准滴灌。
从“人找货”到“货找人”，从单一流水线到完备服务链，生产性服务业以现代物流、软件和信息服务、金融服务等为纽带，架起科技创新与先进制造的桥梁，推动传统产业向智能化、绿色化、高端化跃升。
经过多年发展，我国目前已建成全球规模最大、门类最齐全、体系最完整的制造体系，制造业增加值连续16年居世界第一位。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信息中心研究员魏琪嘉表示，在产业体系已经形成规模优势、体系优势以及部分领域领先优势的基础上，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就需要生产性服务业在更高水平上与其他各产业门类有机结合，催生更多原创性技术，畅通要素配置路径，打通技术创新和产业创新的堵点。
当前，我国已进入产业结构转型升级和产业体系整体跃升的关键时期，部分领域核心技术“卡脖子”、附加值偏低的问题不容忽视；单位制造业产品总投入中的生产性服务业占比尚不足13%，仍有相当大的提升空间。
“传统产业并非落后的代名词，通过数字化和智能化改造也可以‘老树发新芽’。”在北京市科学技术研究院研究员胥彦玲看来，现代化产业体系需要与之相匹配的现代化基础设施体系和优质高效的服务业作支撑，让发展的规模优势转向质量优势、效率优势、创新优势。
国家发展改革委产业经济与技术经济研究所服务业研究室主任洪群联认为，推动生产性服务业扩能提质，本质是锻造产业链韧性、筑牢制造强国根基，通过高端服务要素的注入，推动制造业从单纯生产向“制造+服务”转型，进一步向价值链高端迈进。
全链条补齐短板弱项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制造业和生产性服务业一条腿长、一条腿短成为制约产业转型升级的关键堵点。
在洪群联看来，问题的核心在于生产性服务业与实体经济的需求错配。比如科技服务衔接不畅，中试、成果孵化等专业服务能力不足，现代物流和金融服务效率不高等，导致生产性服务业的产业发展“黏合剂”、转型升级“助推器”作用未能得到有效发挥。
围绕全链条补强生产性服务业薄弱环节，《意见》部署六大重点领域，从科技服务、现代物流、软件和信息服务、供应链金融、节能环保、商务服务的17个重点环节进行系统布局。
沈竹林表示，在生产端，《意见》聚焦提升生产性服务业专业化水平；在市场端，把服务价值进一步放大作为重点，带动生产性服务业向研发和市场即“微笑曲线”两端不断延伸。
“这一部署紧扣我国产业升级的迫切需求，通过补齐生产性服务业重点领域短板，推动制造业前端破卡点、中间提效率、后端增价值。”洪群联说。
具体而言，科技服务业处于产业链前端，是破解“卡脖子”难题的关键，《意见》通过提高研发设计、知识产权、科技成果转化、检验检测认证的支撑作用，推动产业厚植创新动力、提升核心竞争力。现代物流、供应链金融、软件和信息服务、节能环保服务与制造业生产流程紧密相关，是推动降本增效、提升生产效率、畅通资金循环、促进绿色发展的重要保障。商务服务位于产业链后端，提升咨询、品牌建设等专业化水平能更好实现高效管理。
“全链条补强生产性服务业的薄弱环节是实体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必然要求，起到的是‘四两拨千斤’的作用。”魏琪嘉认为，《意见》为推进生产性服务业向专业化和价值链高端延伸提供了可靠路径，顺应了实体经济转型升级的内在规律，找准了实体经济提质增效的着力点，对促进各类先进优质生产要素向发展新质生产力集聚流动起到了牵引带动作用。
数智赋能做优增量
数智化是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核心引擎，也是服务业扩能提质的关键。《意见》明确提出，提升服务业数智化标准化融合化国际化水平。
“‘四化’行动路径是顺应发展趋势作出的战略考量。其中，数智化要求以数智技术重塑服务形态，提高服务效率，实现数据、算法、场景创新协同，促进传统服务业向智慧服务业转型。”沈竹林说。
数智技术重塑服务形态正为产业发展带来新的增量。工业互联网打破信息孤岛，柔性化生产让生产制造更加灵活……截至去年年底，我国规上工业企业数字化改造比例达89.6%、数字化设备普及率达57.7%。
作为生产性服务业的重要组成部分，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为产业向新攀高提供了强大动力支撑。工业和信息化部副部长柯吉欣介绍，下一步将加快推动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创新发展，尤其是在人工智能赋能信息服务业方面，通过开展“人工智能+软件”专项行动，进一步加强开源生态建设，推动基础软件、工业软件智能化升级。同时，健全制造业数智化转型服务体系，分类分级培育优质的数智化转型服务商，并有序推进算力布局和边缘算力建设，完善智算云服务体系。
洪群联认为，加速推进“小快轻准”的数字化解决方案在中小企业落地也至关重要。各地要夯实支撑底座，布局建设集成高效质量基础设施，聚焦重点产业链定期排摸真实痛点，精准发布服务链清单。
对企业而言，在生产制造方面，要摆脱对低端加工的路径依赖，根据经营实际加强生产性服务业投入，将研发设计、品牌营销等核心服务环节内化为战略资产，加快向“产品+服务”转型。在生产服务方面，聚焦细分赛道深耕细作，从拼价格转向拼创新，努力形成专业化、差异化的服务能力。
“服务业发展中的短板弱项、瓶颈制约，正是高质量发展的空间所在、潜力所在。”沈竹林表示，要紧紧抓住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带来的机遇，以科技创新引领产业创新，推动服务业数智化发展，进一步提升发展效率，培育竞争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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